1. 主頁
  2. 社會

【分析】如果“唐山女性遭圍毆事件”發生在加拿大......

6月10日,唐山一家燒烤店發生多名男子圍毆四名女子事件,令人震驚。

6月10日,唐山一家燒烤店發生多名男子圍毆四名女子事件,令人震驚。

照片:Radio-Canada / 網絡截圖

RCI

施雅芳:除了立法、司法、和執法,還需要整體社會的文化改變、以及教育體系改變。比如理解性行為中的“同意,consent" 的概念,不再物化女性,反對厭女癥、反對父權思想等等。

6月10日,中國唐山發生了震驚中外的四名女性被多名男性毆打事件。

流出的現場視頻顯示,四位女性因拒絕男性性騷擾而遭到圍攻毆打,從燒烤店內一直打到店外。事件引發的互聯網討論熱潮,經久不衰。

本周二,事發11天之后,河北省公安廳公布了就事件的調查結果。

但是,這份調查報告迅速遭到網民的質疑,比如兩名住院女孩的傷情被判定為輕傷;案發時,警方最初的出警報告中將事件列為一般打架;案發以來,四位受害女性和她們的親屬始終沒有任何一個人公開發言或是受訪,反而是前往唐山采訪事件的多位記者控訴,自己被阻撓被暴力執法;同時,因為在網絡上帶頭討論事件的上千自媒體賬號被禁言甚至遭刪除。

有人再次拿出年初豐縣鐵鏈女事件最終不了了之的例子,并感嘆在中國,公眾的憤怒和質疑并不能夠令事件更加透明,或者對女性遭受暴力帶來制度性的改變。

資深媒體人施雅芳。(本人提供)

資深媒體人施雅芳。(本人提供)

照片:Radio-Canada / submitted by Yafang Shi

加廣中文臺就此采訪了記者、女權主義研究者施雅芳,就事件進行分析,如果唐人女性圍毆事件發生在加拿大,警方和媒體會如何處置?

性騷擾引發的暴力攻擊事件

事件發生后,引發討論的重點之一是,女性在中國社會面臨的性騷擾和暴力攻擊,從家庭、到學習、工作場所、到社會,無處不在。

唐山女性被打事件也觸發了很多有過類似經歷女性的記憶,她們再次公開提及自己遭受的傷害,以及受到傷害后的不公正待遇。

但民間和官方輿論對事情有不同的解釋。比如,在河北省的官方通報中,事件被定性為尋釁滋事、暴力毆打他人,也提及了女生受到了騷擾

輿論中,再次出現了不應該將事件和女權聯系起來只有爭取人權才能爭取女權等聲音。

而施雅芳認為:

女權主義者看到的是,這個事件的起因是性騷擾,之后暴力的部分是和性騷擾有關,所以,性別視角是不容抹殺的。把它說是治安案件,是底層互害,其實是以階級角度抹殺性別議題。性別和階級是相互交織的,分析時不應該用一個因素去抹殺另一個因素。
引自 施雅芳

事件如果發生在加拿大

在加拿大,民意最終會反應在立法和執法層面。比如我也是,MeToo運動就給加拿大法律帶來直接的沖擊和變革。

施雅芳舉例說:

因為米兔運動沖擊,2016年,安大略省通過了132法例,它是處理性暴力和騷擾行動計劃法例,當中包括要求高等院校每三年評估和更新處理性暴力和性騷擾的政策
去年1月1日生效的C-65法案,要求聯邦規管的公營和私營機構制定政策,防止性騷擾和性暴力的發生,對相關性騷擾和性侵事件驚醒有效回應,并支持受到影響的雇員。
去年5月,加拿大參議院通過C-3法案,規定由聯邦政府新任命的各省/地區的最高法院法官需要持續接受性侵法律和相關社會語境的培訓。
魁北克省議會去年底全票通過一項關于建立獨立的處理性侵和家暴法庭的立法,開始至少5個為期三年的試點項目,然后將它變成永久性的制度。

大家都了解,我也是,#MeToo運動之所以興起,就是因為女性在受到性別傷害之后,無法從司法中得到正義,甚至會因為案件審理程序,而遭受二次傷害。所以,女性開始利用互聯網爆出有權勢男性性侵和性騷擾真相。

施雅芳以自己居住的多倫多約克地區為例,當地警方設有專門調查性侵性騷擾案件的特別小組,由有經驗、受過培訓、有資歷的警員組成,同時,配備一定的資源來支持性侵案的特別調查。

而魁北克省試點的性侵和家暴專門法庭正是看到了這類案件的特殊性和敏感性,涉及對相關檢察官法官警方的培訓,是否閉門審理,以及保護受害人身份等。

法案的目標就是,從向警察提出投訴開始,流程中的每一步都為受害者提供法律咨詢和幫助,讓他們對法律系統更有信心。

再有,如果事情發生在加拿大,媒體對這類引發公眾關注的話題一定會有及時的追蹤報道,包括對當事人和她們的家人的訪談等。

當然是否愿意接受采訪是以當事人的意愿為主,但是,不會令其不了了之。

而這涉及到的是,公民最基本的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

當然,加拿大也不完美,在涉及女性權益,尤其是與原住民和少數族裔女性權益相關議題的時候,偏見歧視依然在,她們的聲音依然沒有被聽到。

僅靠司法體系的改變是不夠的

施雅芳也提及,僅僅有司法系統的改變是不夠的,我們不僅僅應該關注個案,或者是懲罰壞人,而是應該意識到,這是一個系統性的問題,也需要系統性的改變。

除了立法、司法、和執法,還需要整體社會的文化改變、以及教育體系改變。比如教授性行為中的同意,consent的概念,不再物化女性,反對厭女癥、反對父權思想等等。

施雅芳舉例說,比如,在任何一起針對女性的暴力事件中,輿論中很大部分是要求完美受害人,甚至指責受害者。

就以唐山女性遭暴力毆打事件來看,就有人指責這幾位女性深夜外出吃飯,在受到騷擾時態度太囂張,也有人覺得女性外出要更注意安全,這顯然是偏離了重心,那就是這類事件中,最應該追問的是,如何制止男性針對女性的暴力 —— 它顯示了人們思維深處對女性的偏見。

女性反對性騷擾性侵的“我也是,#MeToo”運動席卷全球。

女性反對性騷擾性侵的“我也是,#MeToo”運動席卷全球。

照片:Radio-Canada

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