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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史不说的那些事(1):从建党百年庆典说开去

中共党旗

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庆典文艺演出。

照片:Associated Press / Ng Han Guan

Wei Wu

一位不便透露姓名但非常资深的中共党史专家曾经说过:“作为历史学家,写出来的都是真的;作为党员,真的不能什么都写。”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加拿大华裔学者赖小刚接受本台专访,为我们介绍几起在中共官方党史中被隐去但意义重大的事件。这个党史系列开篇时,他刚刚看完7月1日的天安门建党百年庆祝大会。话题就从这里开始。

赖小刚。

加拿大华裔学者赖小刚。

照片:Li Hongyan

赖小刚说,这次庆祝大会很有气势,非常漂亮,但是不能细看。首先是坐在天安门城楼主席台上的一众官员,庆祝建党百年本来是个高兴的事,但是他们个个表情木然,气氛肃穆,不像是在出席庆典,倒像是在出席追悼会。这和前些年的一些类似活动,例如1984年的国庆大阅兵,形成鲜明对照。

另外,主席台上没有一个外国使团。俄罗斯总统普京顾忌到外交和国内政治,肯定不会来。但是连朝鲜、越南和古巴这些国家的代表也不见踪影。等于是关起门来自个儿玩。

这届观众不行

坐在广场上的数万名观众本来是经过挑选的各界优秀党员和知名人士,赖小刚说,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精神焕发。但是几十分钟后就不行了,有人打哈欠,有人打盹儿,有人东倒西歪,比朝鲜观众差远了。习近平本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显得疲劳,而且明显对演讲稿不熟。

一场演出。

6月28日在北京鸟巢举行了庆祝建党一百周年的大型文艺演出。

照片:Associated Press / Ng Han Guan

更让赖小刚吃惊的是,这次庆祝大会用《国际歌》结束,而习近平讲话的主线却是民族主义。赖小刚说,民族主义和《国际歌》所象征的共产主义是不兼容的。早在中共一大时,中共创始人之一陈独秀就已经提出了这个问题。

讲话里有史实错误

赖小刚的专业领域是历史研究。他对习近平讲话中的史实错误硬伤感到愕然。习近平说,中国共产党“彻底废除了列强强加给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和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一切特权”。赖小刚指出,英国和美国在1943年与蒋介石领导的国民政府签约放弃在华特权。当时战败投降的法国在1946年也与国民政府签约。日本在1942年与汪伪政府签约。俄罗斯更早,布尔什维克上台后不久就主动放弃了在华特权。

赖小刚说,废除不平等条约和共产党没关系,过去在文件和讲话中提到此事时,一律笼统地说推翻了三座大山。他认为,习近平秘书班子的撰稿水平一年不如一年

模仿毛泽东

习近平。

习近平被指在着装,发型和讲话风格上模仿毛泽东。

照片:Associated Press / Li Xueren / Xinhua

西方记者在习近平上台后不久就注意到他在处处模仿毛泽东。赖小刚说,习近平机智的一面和他的说话风格确实像毛泽东,而且据和他近距离接触过的人说,他是有个人魅力的。但是他缺乏逻辑性,而且什么都想要。他在上台后不久就提出前三十年不能否定后三十年,后三十年也不能否定前三十年(即“不能用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也不能用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这个指示在2013年初正式提出,后来又在2019年被冠以“重磅讲话”重新刊登)。

赖小刚问道,如果后三十年不能否定前三十年,为什么走到1978、79年的时候,你不得不改革开放呢? 而如果后三十年被否定,现在的基础也就不存在了。

他说,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古老帝国都面临在西风东渐时如何反应的问题。《苦涩的革命》(A Bitter Revolution)一书的作者、英国牛津大学历史学教授米特(Rana Mitter)认为,中国在1919年的时候有三条路可以选择:西方自由民主主义,日本模式和中国共产党,后者是俄国输出的共产主义世界革命的一部分。

习近平。

习近平在中共建党百年庆祝大会上发表讲话。

照片:Associated Press / Xie Huanchi / Xinhua

赖小刚说,中国共产党最后胜出,但这并不是必然的,中间有很多很多偶然的事情。习近平把这个选择说成是必然的,这是经不起历史检验的,无法自圆其说。他的讲话是在自欺欺人。

已经无法回头

赖小刚说,习近平在中国经济发展顶峰时期上台,原本可以趁势修订国内政策,但是他选择了追求中国梦。在和西方国家的关系上,他错过了一个个机会,到今天已经走过了point of no return(即飞机燃料不足以支撑中途返航、只能继续向前的那个点)。中国的外部环境越来越差,越来越多的国家围绕在美国周围,建起一道防范中国的堤坝。

赖小刚认为,习近平改善外部环境的最后一次机会是2018年3月金正恩访华。当时西方国家和日本寄望于中国,希望习近平利用中朝之间的特殊关系促成朝鲜无核化。但是他却选择了为金正恩背书,用和朝鲜的关系来增加自己和美日谈判的筹码。此后中美贸易战开打。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香港实施《国安法》。

赖小刚说,中国经济非常依赖外贸。邓小平的成功在于他停止闭关锁国政策,让中国通过改革开放重新回到外向型经济。现在习近平还是想开放,但是他的政策失去信任,正在成为国际弃儿。他也没有找到解决国家统一、内部政治和经济发展问题的可行性方案,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不过,中国拥有四十年改革开放积累起来的巨大财富,国家机器和信息技术加持的保安系统非常高效,对人员流动的控制达到空前的程度。赖小刚说,现在日子还能过,不会一下子就垮下来。但是以后会如习近平讲话中所说,“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带来新矛盾新挑战”,越来越艰难。

赖小刚在加拿大皇家军事学院政治系和女王大学历史系任教,同时开办自媒体“赖子聊书 (新窗口)”。

Wei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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